第二十九章(第3/5页)

白雪岚忙提醒道,「你心里知道就好了,千万不要当着他的面,叫他少奶奶。别看他是个恬静人,要是臊起来,发一通脾气,我也要让他三分。」

野儿幽幽叹了一口气,又笑着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少爷,你也快睡罢。」

白雪岚往桌上的摆钟看了看,「这都四点钟了,还睡什么?」

野儿说,「天还没亮,就算不睡,到床上躺着,合一下眼睛也是好的。」

劝着白雪岚上床,给白雪岚掖好被子,吹熄流着红泪的烛,这才轻手轻脚地出去。

白雪岚和宣怀风并枕而躺,看着房中一片黑暗,闻着香炉里燃的沉香味,只觉得这黑暗也荡漾着绮美,想起这洞房的夜即将过去,不由生出一阵不舍。

这是一生唯一的一夜,若闭着眼睛白白过去,岂不可惜。

就算只剩最后一分一秒,自己也要做一个吝啬鬼,把这一分一秒也享受尽了。

所以他又蹑手蹑脚地爬起来,光着脚丫子在地上走了过去,把一扇窗户推开。再过两、三个钟头,就要日出了,然而这个时刻,在清冷干净的天空里,月亮却不曾放弃自己的努力,依旧放着莹莹光芒。窗户一开,月光霜一般地倾洒进来,尽头的一端,恰好洒在床上,映着宣怀风半边酣睡的脸。

月光如此温柔,而宣怀风梦中的表情,更比月光温柔。

白雪岚坐在床边,好生羡慕那月光,可以爱抚怀风的脸颊,不禁也学那月光,温柔地抚上去。指腹碰着一点白腻肌肤,缓缓摩挲,暗暗赞叹,但凡沾着这个人一丁点,感觉都是好的。就像此刻,只是这样轻轻地碰着脸上一点点,就已很得趣味,然而,他这个人,这胸膛里跳动的纯真热烈的心,都是属于自己的啊!

他赞叹着,又忍不住嫉妒了。月光爱抚着怀风,他嫉妒那月光;指尖摩挲着怀风,他又嫉妒起自己的指尖来,觉得若大享受,不能只便宜了这区区一根指头,于是伏身,低头,让两片薄唇代替指尖,来爱抚怀风微肿而颜色艳丽的唇。

这样抚而亲吻,究竟把沉睡的人给闹得不安宁了,而且虽然屋子里开足了热水管,窗户打开,仍禁不住有冰冷的冬夜之风吹来。宣怀风的唇角,在白雪岚如小兽般轻柔贪婪的吸吮中微微动了动,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呢喃,两只手无意识地抓了抓,像是觉得冷,想捞被子似的。

白雪岚醒过神来,知道自己被浪漫所迷惑,有些痴傻了,所幸不曾被宣怀风瞧见。

赶紧上床,钻到被窝里,把宣怀风搂着,用自己这山东大炉子来暖他的身子。被他一抱,宣怀风果然安宁下来,嘴角含着一丝惬意,很乖地窝在白雪岚怀里继续睡了。

白雪岚搂着他,让月霜洒在他脸颊上,洒在笔挺又带着一点小倔强的漂亮鼻梁上,洒在自己胸膛上,心忖,这样的美,自己眼睛不眨一下地看到天亮,也是很享受的。

然而这样的享受,是容易让人迷醉,而放神智于四海遨游的。

何况他的身体,在今天付出了许多努力,他的心灵,又正值喜悦而静谧的时刻,说要眼睛也不眨地看下去,如何真能看到日出之时?他看着怀里的宝贝,不知不觉的,进入了香甜的黑暗,沉沉地合了双眼。

不知睡了多久,正睡得香甜,忽然一阵砰砰的响声传来。

白雪岚在白家这等大军阀世家成长,对这种类似枪炮的声音最是警觉,猛地惊醒,立即坐起,首先就把仍未醒来的宣怀风往手臂里一裹。

片刻,又是砰砰的许多响,霹雳似的连续,从东西南北每个方向传来,此起彼伏。这算是听清楚了,不是枪炮,竟是震耳欲聋的炮仗声。

白雪岚既好笑,又恼火,把宣怀风放回床上,用棉被盖好,自己趿拉着鞋,急急忙忙地走出门外,对着院子里骂,「王八兔崽子,放哪门子炮仗,还让不让人睡?都给我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