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第2/3页)

“……意思就是他想用白色掩盖和洗掉他生前的罪孽吧。”

白发少年一只手拖着下巴,其上不安分的指尖点了点下唇。

“您的理解真让我感到惊叹。”

他说着,抬手捻起那只郁金香,但这只是一朵假花而已,毕竟这朵花太洁白了,它比屋外的雪还要白的无暇。

“他的罪孽已经在他死去的那一刻被宽恕。”

费佳静静的宣告着,他的声音回荡在空荡的教堂中。

“……真好啊。”白发的少年喃喃道,“但是我不想死去,一点也不想……我只想活着,但不是像这样活着……我想像是费佳所怜悯垂怜之人那般活着。”

“愿您永远活着。”

费佳微微扭头,他自眼角余光见白发的少年那张美丽的完全不像是人造物,而是浑然天成的脸庞,像是山中精怪,像是圣洁神明。

他低笑一声。

真是写满了美好与虚妄的外表。

这个白发的少年没有名字,他只有代号,是一串很长很长的字符。

是承载异能与绑定灵魂的容器。

一位背负盛名,但死于自身异能力反噬的异能力者在死后,他的身体被回收,于是便有了如何将他的灵魂,他的异能力永存“延续”下去的实验。

于是诞生了这些罪孽的产物。

而创造这些的人,背负着这世间最沉重的罪。

即使最初他们只是想让那个强大的精神异能力者以其他方式活过来,但这样的目的是无法掩饰他们的罪孽。

“好不舒服……但他们说我是唯一一个继承到了灵魂活过来的,其他的都死掉了。”

费佳在捡到少年的时候,他用懵懂无知的表情说着无奈的,令人发寒的话语。

“他们喊我大人,还用敬畏的眼光看着我,真奇怪……我明明感觉大脑中承载记忆的空间是空白一片。”

“呜啊——真难受。”

费佳不动声色的看着少年,旋即才抛出疑问:“那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要测试这具身体能不能正常使用什么的……就被丢出来自由活动了,不过时间到了要回去检修什么的……”他像是木偶一样僵硬的活动着自己的胳膊和手腕。

“你的代称是什么啊。”

明明已经在费佳不动声色的试探下将许多不该说的话语都说出来的少年,才恍然大悟般的想起他还没有问要怎么喊对方。

“……人类的代称被唤作名字。”

费佳说。

眼前的少年像是什么都知道,又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能精准的形容和念出具有指向标志性的词汇,却还保留着非人般的基础认知。

“喔,那你的名字是?”

他像是理解了。

“费奥多尔……”

费佳将每一个音节念的清晰。

“好长——比我的代称还要长,我以为我的已经是最长的啦……那就叫你费佳了。”

他轻快的按下定论。

费奥多尔捡到他,或许只是一个美丽的巧合。

但接下来渐渐的相处中,他发现这个像人,非人的造物,又矛盾又纠结。

灵魂和肉体是什么关系呢。

这个玄妙的问题是至今无法被解答的,又或许它们的存在都无法被证实。

费奥多尔发现他有两个灵魂。

一个承载自那名强大的,甚至无法被接受死亡的异能力者。

一个来源于他本身。

或许在这具容器诞生之际,就有着一个灵魂伴随着它一起降临。

他渴望活着,但又不想这样的,被迫性的活着。

是的,那些人不能接受一个强大的,恐怖的精神力异能力者死去,这会让战局动荡,让先前那些定好的计划被改变,所以他们必须让“那个人”活着,但不需要他的人活着,只要他的精神能够做到活着施展能力就够了。

哪怕是以这种姿态。

只是这种活着,不是新生的他所渴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