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希望蓝钻(二十四)(第2/4页)

“嗯……”拉斐尔靠在椅背上,语气轻快而温柔,可能是因为环境太过于安静空旷,他难得放下了所有复杂的推敲和斟酌,放任自己说出了有点幼稚的话,“我在想,为什么你总是穿修士袍。”

费兰特敏锐地捕捉到了教皇声音里懒洋洋的困倦,一本正经地说:“因为这样的衣服方便我隐藏,你看,翡冷翠到处都是修士,我在里面一点也不起眼,而且可以塞更多东西,也不显胖。”

拉斐尔正浅浅地打呵欠,被他最后一句话逗得笑了起来,眼里浅浅地氲了一层薄泪,他抬手要去擦,费兰特已经先他一步触碰到了眼皮薄而脆弱的皮肤。

握惯了袖剑、短刀和长鞭的手指腹有着粗糙的茧,哪怕他再小心翼翼,也不可避免地在拉斐尔的眼尾上留下了一点被揉开的淡红,费兰特看着他,愣了一下。

拉斐尔没有注意到费兰特的骤然停顿,他顺势将抬起的手搭在费兰特手腕上,因为忽然翻涌上来的困倦和放松,连声音都变得含糊起来:“……好吧好吧,英俊的费兰特先生,可以麻烦您带我回去了吗?”

费兰特遏制不住猛然柔软成一团的心,深深俯下身体,小心地在拉斐尔眼角落下一个吻:“愿意为您效劳,圣父。”

披着黑袍的男人推着轮椅,带着人离开了大厅,莱斯赫特从一根立柱后慢慢走出来,脸色惨白,除了失血和疼痛带来的憔悴外,幽绿色的眼眸还因为震惊而微微紧缩。

他站在光影的暗处,盯着那一片已经空荡荡的石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看到的场景,卑劣的渎神者亲昵地靠近圣洁的教皇,而被蒙蔽的年轻教皇则近乎纵容地放任了他的靠近,甚至还侧过脸默许了他的亲吻。

教皇的眼尾泛着淡淡的红,睫毛下的眼睛里氲着水光,在微弱的光芒下泛着钻石一样粼粼的美丽光彩,莱斯赫特前所未有地痛恨自己过分敏锐的视力,这让他无法忽略教皇脸上每一个细微的神情,包括那个浅淡放松的笑容——他未曾在之前任何一个时候、在面对自己的时候从拉斐尔脸上见到这样的神情。

好像天使恬然安睡在了云端,等待着晨曦的第一缕光芒将自己唤醒。

莱斯赫特逼迫自己忘记这一切,可他的记忆违背着他的意愿,反复地在他的脑海里回放那个短短的片段。

俯下身体的人,和仰起脸微笑的教皇。

骑士长望向空荡荡的读经台,读经台后巨大的彩色玻璃花窗照进来璀璨的光,让读经台后仿佛有了圣主降临时朦胧的晕圈。

盯着那片光盯久了之后,会令人产生目眩的头晕感,莱斯赫特在那一片晕眩里闭上了眼睛。

——圣主啊,请宽恕我……请原谅我此刻的卑劣和肮脏。

恢弘的战车在平原上疾驰,这种光是轮子就足有一人高的大家伙用沉重的木头和铁皮铸造而成,需要三匹马才能拉动,当它冲锋起来的时候,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与它相抵抗,在蒸汽轻甲出现之前,战车就是战场上最令人恐惧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而在蒸汽轻甲以其驰骋往来的恐怖统治力掌控整个战场后,战车依旧没有退出战争舞台,它还是能够凭借狂暴的破坏力和迅疾的速度奠定自己的地位。

雷德里克扶着战车前的横杆,俯低身体,努力在颠簸的站车上固定住自己的身躯,死死盯着前方混乱的战场。

长弓手组成队列,对准天空放箭,包裹着沾过油脂的麻纱布料的长箭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狠狠扎入对方阵列的后方,燃起许多簇小小的火苗,在马群里引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惊慌。

雷德里克看准了一处惊慌未定的缺口,朝身边驾驭战车的车手吼了一句话,战车立刻在大地上偏转出一个弧形曲线,狂暴地奔向了那个缺口。